伊斯法罕的清真寺

走过了土耳其,黎巴嫩,约旦和埃及之后,我的间隔年之旅来到了伊朗,这个国家在古代的名字可能更加显赫——波斯,1978年穆斯林革命之后,在大多数中国人眼里,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像一位披着面纱的波斯姑娘,神秘而遥远。
然而当我第一站到达伊斯法罕时,却意外地惊喜了一番,如果说此前的中东之行多少伴随着一种乌烟瘴气的聒噪,那伊朗简直带来一股清新风,特别舒服,怎么说呢,这个国家在中东地区的干净与秩序程度,相当于日本在远东地区的水平。
坐着出租车前往伊玛目广场附近预订的酒店,司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温和,停车等红灯的时间里还会递来一杯红茶,贴心地问我要不要加方糖。至今我还记得他友善的眼神,还有他在教会我第一句波斯语:“Khoda hafez(波斯语:再见)”之后那种带着一丝得意的喜悦,在伊朗人眼中,波斯语简直比阿拉伯语优雅一千倍。
在酒店安顿好之后,我只身来到伊玛目广场,从这里你可以想象出这个城市作为曾经伊斯兰世界中心的无限繁华:广场呈长方形,南面是伊玛目清真寺,北边是伊斯法罕大巴扎,东边是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,西边是阿里卡普宫。并不赶巧,当时阿里卡普宫正在修葺中,无法登上王宫俯瞰这世界第二大的广场,不过即便脚手架有碍观瞻,也并不妨碍伊玛目广场的精致得体:整个广场是四方对称布局,中间是喷泉池,外围有草坪,花圃,还有圆锥状的侧柏,石板路上来回穿行着马车,印象很深的是每个马车夫都挺入戏的,看起来像是在得意地驾车巡视着自己的庄园。
在街上遇到几个伊朗女孩迎面走来,学生模样,看到我之后开始咬耳朵窃窃私语,时不时瞟我一眼,擦肩而过时,她们更是会大大方方地行注目礼,有一个胆子大的姑娘还一边说“hi”一边若无其事地斜眼望天,接着姑娘们纷纷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。我心里一惊一暖,本以为这边的女生会极端保守内敛,没想到竟如此可爱,于是我也回过头跟她们打了一声招呼:“Salam”(波斯语:你好)”,又引来她们一阵咯咯笑。她们回眸时真的惊艳到我——波斯姑娘太漂亮了!
来到伊玛目广场南边的伊玛目清真寺,赶上傍晚的祷告时间。当地穆斯林身披黑纱黑袍,在面朝麦加方向的第二道门和面朝广场的第一道门之间的甬道里,他们神色匆匆,从我身边走过时,对我这个异教徒的东方面孔流露出一丝好奇。我没有被允许进入第二道门内的庭院,那里只有穆斯林可以进入。夜幕降临,广场上梦幻的灯光,配上喷泉池倒影,让这里成为拍夜景的绝佳之地。从伊玛目清真寺出来,橙色灯光打在清真寺的正门,迷离出梦幻的花纹色彩,抬头望向正门高处,蜂窝状门廊拱顶呈孔雀开屏状四射开来,藻井上描刻的花纹图案更是将几何之美展现到极致……在伊朗之前我走过好几个穆斯林国家,也看过很多清真寺,包括大名鼎鼎的蓝色清真寺,苏丹哈桑清真寺以及爱兹哈尔清真寺等,然而伊斯法罕之后,我的眼里再也不会为别的清真寺放光。
第二天在伊玛目广场的西南角,我又碰巧遇见一群刚刚从女校下课的女孩子们,蓝色校服蓝色头巾,简单却藏不住她们的美丽。姑娘们一边冲我挥手一边说哈喽,打完招呼她们主动指指我相机让我给她们拍照,一开始只有三四个姑娘,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笑,随后旁边的女生也一齐围过来,毫不扭捏做作,似乎都想在快门打开的瞬间尽可能展现自己的青春美貌。来伊斯法罕的第一天就遇见这么多波斯美女,一瞬间便对这座城市产生好感。
不过面对姑娘们的热情,我真的不应该得意忘形。中午和同伴在大巴扎的一家餐馆吃午饭,隔壁一桌坐着父母和姐妹俩一家四口,用餐期间,姐姐就与我们频频用眼神和微笑交流,我对同伴说:“那个小姑娘(妹妹)真的好漂亮,气质超群!”于是吃完饭离开之前,我的同伴(女生)主动帮忙,上前搭讪问可不可以一起拍照,姐姐非常痛快地表示同意,并且拉着妹妹一起拍,妹妹有些害羞,但依然透出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精致高雅。拍完照之后我习惯性地向姐姐伸出手,想握手表示友好,没想到姐姐一下子惊到,后退半步,一脸惶恐地摆摆手说:“No, no.”我才恍然想起,在伊朗,未婚女性是禁止与男人有肢体接触的。那一刻,我为自己的鲁莽冒失心存愧疚,连忙说:“Motisefam”(波斯语:对不起)。”
下午去了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,这无疑是最独特的一座,因为这座清真寺没有宣礼塔,攻略上提过清真寺的外侧穹顶用的是米色瓷砖,一天之内会随着太阳高度角的变化呈现不同的颜色,为此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,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,但是从清真寺里面抬头看半球形的穹顶,柠檬黄的光影就真的很漂亮了,阳光透过半球形穹顶下的镂空天窗,分叉成很多缕光束,呈现出如同上帝之光的丁达尔现象。据说只有在冬天才会有这样的光影。
在伊朗呆了四周,无论是首都德黑兰,沙漠小镇亚兹德,还是以粉红清真寺闻名的设拉子,亦或是圣城马什哈德,在我心中都比不上伊斯法罕,那种让人赞叹的精致美丽是无可比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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